赵德芳一句话也没有说,今儿只怕有体力劳动,他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太祖却笑道:“小儿郎就是惫懒,今日公事繁多,你这般精力如何当得?”
赵德芳连忙请求:“愿请二哥帮我。”
太祖微微一笑,目视赵德昭道:“二皇子?”
“家有家法,国有国规,不从。”赵德昭出班参拜,语气真有些激动。
四哥儿这小子聪明的跟大人似的,他哪可能不知道这场大会对他的重要性,猛爹强力压制了三叔四叔,那就是给他唱独角戏的机会,这时候还想着把二哥拉上来,那的确是真心。
但大事不能含糊!
“二皇子法度明亮,朕心甚慰。”太祖抬手,道,“我两子兄友弟恭,我勿忧也。今日改元,幸赖诸公勇略谋划,朕得以面南而坐,故赐诸公禄料半年,三品以上,加禄料依次,容后有专诏。晋王有功,功当为魁首,加食邑两百;京兆府尹,皇四弟人物风雅,于国有功,即日,加齐王,位同宰相。”
赵光义出班拜谢,赵廷美惊喜过望,慢了一步出班拜谢。
“二皇子德昭,授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加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祖迟疑了一下,余光看着赵德芳,“封武功郡王,妻王氏,封韩国夫人,侧妃陈氏,封陈国夫人。”
赵德芳眨眨眼,连忙悄悄冲吓坏了的赵德昭比划口型:“请客!”
赵德昭真的懵住了。
太祖曾说过,他年轻还不足以封王,当了个贵州防御使已经是天大官职了。
这……
忽然就封王了?
太祖轻笑,问道:“德芳,你可没封王!”
意思就是你跟着瞎激动什么呢。
赵德芳正色道:“二哥封了王,嫂嫂们封了国夫人,往后去蹭饭就方便多了。”
太祖摇头而笑:“胡闹,胡闹。”
赵德芳还真高兴。
他听贵妃娘娘跟他说,原本赵德昭是要留着几年后才给他娶正妻,到时候在封王,昭宪太后驾崩之时,正好闹出了“兄终弟及,叔死侄继”的荒唐剧,太祖忧心之下便先为将近成年的大儿子成了亲,那时候就想过为大儿子封王。
再说了,二哥也的确该封王了。
否则永远比晋王和齐王低一等。
至于自己要不要封王,什么时候封王那不是赵德芳考虑的事情。
有实力,封王自然地位巩固。
可目前他的实力就算给了个太子他也当不好,那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赵光义并没有反对。
赵德昭如今也成年了,长子次子都能满地跑了,如果再不封王对晋王的名声是会造成重大打击的,他反倒希望赵德昭直接封亲王。
可赵廷美有点懵啊,他压根没想到今日改元居然还成了赵德昭这小子封王的契机了。
“不是说没功绩不封王吗?”赵廷美自忖了片刻,犹豫着出班建议,“二皇子虽已成年,然防御使一职,本就已造成诸多失误,此时再封王恐怕会……”
“齐王,”赵普出班驳斥,“改元开宝,万象更新,今既封齐王,加晋王禄料,自与二皇子封武功郡王一体,”而后启奏道,“陛下,二皇子既已封王,授职,四皇子作为皇嫡子,聪慧之名内外皆知,也当封……”
“好了,今日是忌日,不说令人不痛快的话了,齐王回班罢。”太祖摆摆手,拍了下大腿,“朕有四个儿子,长子德秀早夭,三子连个名字都没起,也随着孝惠皇后去了,幸赖皇天后土祖宗神灵庇佑,二子德昭成年,如今也是两个孩子的爹爹了,朕看他,小事虽糊涂,大事从无纰漏,今日封王正该理当。”
赵德昭再拜。
赵匡胤目视赵德芳道:“德芳年少,虽有些才能,然尚且年幼,待皇后入宫后,还须多加教导,年后朕决议北伐,到时候,德昭与德芳可担当一二重担,若是内外赞佩,到时候再加封不迟,何况德昭乃是皇嫡子,有此一身份足矣,不必有那么多加封加爵,卿往后也当多加教诲。”
然后看一眼晋王,赵匡胤又话里有话,说道:“晋王也须多教诲一些则个,前日里德芳与德昭说起天下武艺,均推崇晋王的枪法谋略,往后你既是朝廷大臣,又是他两个的三叔,可要多教着些才是。”
赵光义板着脸应是,飞快瞥了一眼赵廷美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赵廷美一看,朝廷里有赵普的带头,其余人竟没有再附和他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安,待要说几句,便听官家道:“齐王你也是,你文采风流,多有教授德昭之功,朕每感念你的功绩,时常以此为首,你可要多加勉励,替朕分忧才是。”
朝堂再无争论,一时有钦天监出班启奏,有门下礼部赞颂,当即捧出宣麻告示,上头既加了皇帝的制诰宝玺,又加宰相印章,这便成为传之四海的大宋开宝第一道文告圣旨。
官家命萧思温:“萧卿年后北返当奉此宝告,告知北国朕改元一事,望两国永罢刀兵,和平共处,契丹国主享北面之国,朕制约南面之国,岂不痛快?”
萧思温皮笑肉不笑,双手接了送往契丹的国书,一句话也不说退入了朝班。
他倒是想搞点事情,可晋王都没有出面反对赵德芳以皇嫡子的身份传旨四海,更没有反对赵德昭加封郡王,这个时候跳出去拱火很可能就要被大宋的文臣武将们一顿狠揍,他才不当那个出头鸟呢。
萧思温可看到了,大宋的鸿胪寺卿是个真敢卷起袖子用笏板打碎他的脑瓜子的狠人。
当即礼部赞唱,内侍们将早已制作好的圣旨文告装入木桶密封起来,到礼部大声赞唱“皇四子德芳,奉天传召”,赵德芳按照记忆中学过的礼仪,小步快步走到台阶下,先恭祝,再拜谢,而后后退三步转过身,自有礼部的官员手捧数十道圣旨,上头标注好发往哪个路级行政区,快步走出紫宸殿,殿外早有各路派来的使者等候。
但这还不能直接递交给他们,还需要先训诫跟随他们一起返回汛地的禁军。
这才是赵德芳奉天传召的真正的用意。
这些禁军们离开京师之后,沿途肯定要吃饭住宿,他们会把皇嫡子传旨的消息广播到各路。
赵德芳也不用说话,只需要严肃地站在紫宸殿门口,一路使者上前,自有王继恩按照规矩训诫,他只需要亮个相就行。
按说这不可能出问题,可这里还真就出了点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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