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老子在门外就光听见你那破锣嗓子瞎嚷嚷了!”
陈旅长龙行虎步地跨进门槛,刚放下回礼的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精准地锁定了目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怎么?嫌我这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要不要老子给你搭个戏台子?”
“哎哟我的旅长!瞧您这话说的!”
刚才还梗着脖子、唾沫横飞跟丁伟叫板的李云龙,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腰杆下意识就弯了几分,脸上堆起谄笑,那副混不吝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活脱脱一只见了猫的老鼠,恨不得把尾巴都缩进裤裆里,
“借我李云龙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您老跟前放肆啊!我这不是……这不是跟老丁同志交流感情嘛!声音大了点,大了点……”
“哼!李云龙,旅长来了,你咋不继续掰扯了?”
丁伟可没打算放过他,772团刚在神头岭啃下块硬骨头,正是底气十足的时候,他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故意火上浇油,
“刚才不是嚷嚷得挺欢吗?说老子把缴获的炮都捂被窝里下崽儿?现在旅长在这儿,你倒是把话说明白喽!”
“嗯?怎么回事?”
陈旅长眉头一拧,锐利的目光扫过李云龙那张瞬间垮下来的脸。他太了解这头犟驴了,打仗是把不要命的好刀,可这惹是生非、雁过拔毛的性子,也着实让人头疼。
“旅长!您可千万别听丁伟胡吣!”
李云龙急得直摆手,赶紧朝丁伟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兄弟,嘴下留情!
他腆着脸解释:“真没啥!就是老战友久别重逢,一激动,嗓门没收住……对吧老丁?”
他拼命给丁伟递眼色。
丁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扭过头去,心里暗骂:这狗日的李云龙,脸皮比太原城墙拐弯还厚!
“最好是这样!”
陈旅长没好气地瞪了李云龙一眼,手指虚点着他,
“再让老子知道你为了点缴获胡搅蛮缠,惹是生非,炊事班那几头宝贝疙瘩猪,就归你伺候了!听见没?”
“是是是!旅长教训的是!绝对不敢了!”
李云龙点头如捣蒜,态度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陈旅长见他服软,这才暂时放过他,大手一挥:
“行了,都别杵着了,找地儿坐下!”
呼啦啦一阵板凳响,庙里挤挤挨挨的人群这才像找到窝的麻雀,纷纷在长条板凳上落了腚。劣质烟草和汗味混合的空气,似乎都随着旅长的到来凝固了几分。
“参谋长,把师部刚到的急件,给大伙儿通通气!”
陈旅长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参谋长李奎应声站起,神情凝重,将那份如同重锤般的消息砸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日军即将对晋东南发动规模空前的“九路围攻”!番号、兵力、进攻方向,条分缕析,字字如刀,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奎话音落下,庙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陈旅长环视一周,声音沉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师部的意思很明确!鬼子想包咱们的饺子?门儿都没有!咱们的底气是什么?是千千万万根据地的父老乡亲!是同仇敌忾的民心!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军民一心,把狗日的包围圈,给老子彻底砸个稀巴烂!”
“师部英明!旅长高见!”
李云龙“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我独立团坚决拥护旅长决议!第一个打头阵!皱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你!”
徐甚吉和丁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积极”噎得直翻白眼,心里暗骂这狗日的见风使舵真快!但也只能跟着起身表态。
“行了行了!”
陈旅长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戳破李云龙的小心思,
“咱八路军不兴国军那套虚头巴脑的表功!打赢了,放屁都是道理;打输了,说出花来也是孬种!是骡子是马,战场上见真章!都坐下!”
张云笙缩在角落,看着这帮老红军、老八路们斗智斗勇,只觉得比看大戏还精彩,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许是这笑意太过明显,陈旅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哎?772团那个脑子活泛的小同志呢?来了没有?”
“张指导员!旅长叫你呢!快起来!”
丁思林心头一跳,赶紧扭头低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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