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自掏腰包请众官兵们吃酒吃肉,官兵们舟车劳顿,许久未大肆包吃一顿,很是欣喜,加之奴役们都被铁链拴着,插翅难飞,他们便放心大胆地吃。
秦正也喝得烂醉如泥,与众官兵们高谈阔论,他们口出狂言要做东陵国的首富,官商勾结,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狗官们,像狗一样的趴在地上巴结、讨好他们。
秦正一边应和,一边持续地倒酒。
是夜,寒风凛冽,风肆虐地嘶吼着,关押在空荡树林里的人瑟瑟发抖,冻得嘴唇紫黑,而那伤口在风的吞噬下,似要将身体抽离开。听着这呜呜作响的声音,奴役们分不清是风叫还是狼嚎。
队伍里又倒下了很多人,活着的人的体温与倒下人的体温不无差别,都是冰冻得麻痹,血液似乎禁止流动。
这时,秦正出现了,他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走向小树林,从腰间掏出一大把钥匙,走向奴役人群。
半个时辰前,他服下了解酒药,抠喉吐出来酒秽物,这才前来解救被关押在树林里的奴隶。
秦正见过官兵们用钥匙打开过铁链,因为每当有一位奴隶在路途中不忍重负死去时,他们便会打开铁链,抛尸荒野。
见到秦正时,小姑娘问他:“为什么救我们?”尽管她已经被冻得发抖,但她仍用充满稚气的、镇定自若的语气说着。
秦正思索了片刻,他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有除暴安良的希冀,抑或是同情心趋驱,他淡淡地回道“因为正义感。”
解放双手和双脚的奴隶们,立即跪在地上,向秦正磕头以示感谢。这是他们踏上这条噩梦般的的迷路以来第一次有了痛苦和折磨以外的情感。
他们大呼秦正“恩人”。
而秦正则是慌乱不已,他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快些离开吧。”
其他人都诚恐地跑着离开了,唯有小姑娘站在原地,她抬起头望着秦正的眼睛说:“我叫林落致。”
秦正疑惑地问道:“你为何还不离开?”
“我可以保护你。”小姑娘倔强倨傲地说道。
秦正会心一笑。
林落致从他的笑中感到不屑,她用尽全身气力,扛着秦正过肩摔,秦正屁股着地,痛得他老骨头都要断裂了。
“你现在相信了?”林落致的声音虽稚嫩,但是有力,丝毫不像是个被一路抽打,一路挨饿受冻的小姑娘。
秦正摸着屁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你那么厉害为何不挣脱铁链,乘机逃走?”
“没有机会,方才你来之前,想过这样做。因为他们从未让我们离开过他们的视线,而且他们手上有弓箭。”她仍是淡淡的语气。
“你家住哪儿,等我事成之后,便送你回家,好不好?”秦正将手抵在膝盖上,半曲着身体,与林落致视线保持平衡。
林落致却是摇摇头,“我没有家,没有家人,以后我便跟着你,保护你,你当我的家人,好不好?”她眨巴着眼睛,反问他。
秦正则是干笑着,觉得这丫头有些天真可爱。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林落致仍是摇摇头,“我见过比你更坏的人。”
秦正哭笑不得,他既然选择出手相救,也只能是好人做到底,先带着她脱离危险,再救出溱溱,之后的事情,以后再打算。
“我叫秦正,你叫我秦叔叔,或者秦正叔叔都可以!”
林落致认真地点点头,“好的,秦正。”秦正只能继续干笑着。
“秦正,你最近会有血光之灾噢。”林落致指着秦正的脑门儿说道。
秦正只当玩笑话,并没有太在意,忽然风吹刮得更凶猛了,秦正觉得冷飕飕的,这种冷从头顶部贯穿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的神情从方才的放松到渐渐地紧绷,提高警惕。
“我们得赶路了。”秦正环顾四周,说道。
林落致兴许是累了,她一路上并没有多说话,她乖巧听话地跟在秦正旁边。清晨,进城后,秦正给林落致买了身衣服,让她好好拾掇拾掇自己,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店家老板见着这姑娘穿得破烂不堪,身上还有被鞭子抽打的伤疤,不由倒吸一口气,而且这姑娘脸上脏兮兮的,简直比路边的小乞丐还要凄惨。
秦正见老板的目光投向林落致,他借口道:“这小姑娘从山上摔到山底,身上竟是被树枝刮伤的,我路上注意到她,便出手相救,这不,到您这来给她安置安置,叫她早些回家。”
店家老板这才放松下来,给林落致挑起衣服来。
林落落招手示意秦正,秦正俯下身体,将耳朵凑近,认真地听她说话。“你惯常说谎话吗?”
秦正抓耳挠腮,心想这孩子简直比啊溱还麻烦。
而南国皇宫内,上官月清收到了臻臻公主的信件,本是欣喜至极的,然而看完了内容后,心里边的难以置信和惴惴不安的心情掺杂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上官月清将纸揉成一团,紧紧握拳。
那么多年了,她不仅没有死,还当成了北齐的太后,她的女儿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活得好好的,这怎么能不气愤呢?她心里的苦痛和委屈一点点地浇在心里,将心烧得炙热无比。
尔后,宫女拿着一张信笺递给上官月清,上官月清颤颤巍巍地接过信笺,速速打开,她有不良的预感。
信笺上写着:“哀家的好妹妹,别来无恙啊,谢谢你将溱溱亲自送到哀家身边,以示感谢,哀家会好好地对待你的女儿的。”挑衅的语气,她惯常用的伎俩,上官月清知道她故意激怒自己,但是上官月清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和不安所支配。
“本宫必须到北齐。”因为现下上官月婉、秦正和秦溱溱都在北齐,这对臻臻不利,只是上官月清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臻臻会转变心意,执意嫁给北齐皇帝呢?
她必须要亲自弄明白这一切都是事情。
“本宫倒好看看,北齐这个分崩离析的国家敢对我南国公主如何。”
她全身都在颤抖,盈眶的热泪流下,她只觉得命运不公,为什么杀人凶手不仅逍遥法外,还活得好好的,过着体面的生活。上官月婉步步为营,逼得自己要失心疯似的。
自从秦溱溱和秦正出现后,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自己了,她喜怒无常,患得患失,总算着报仇血恨,以泄心头之恨,她自己将自己逼到死角,上官月婉却要将她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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