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熟悉的声音,溱溱转过头,与林落致四目相对,只一会儿,溱溱便觉得过了一整个世纪。
“晓落……”溱溱与林落致相拥,姐妹俩都湿了眼眶,那不是久别重逢,而是生死离别后的相逢。
林落致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溱溱,溱溱听了由衷地疼惜自己的妹妹,晓落过得不容易,她是带着记忆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的,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每一刻都是煎熬。特别是当溱溱听到自己妹妹永远不能长大之后,她更是难以接受。
“有时候我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只是这个梦太长了,姐姐,我们好像永远都要围困在梦境里了。”林落致摇摇头,泪珠滚落,溱溱捧着她的脸,帮她擦去泪水。
“爷爷可有找到法子?”溱溱想,晓落是烧了爷爷的古籍才来到这个世界,兴许爷爷知道些法子,能让晓落继续成长。
林落致摇摇头,“没事,我已经看开了,眼下,我们仨已经团聚,便也就无悔了。”林落致自我安慰,眼下就可以全身心地帮九儿姐姐报仇,并且帮九儿姐姐复兴东陵国,以慰藉九儿姐姐的魂灵,这是她一生的心愿。
自从溱溱苏醒过来后,她便觉得这个世界里,并不仅仅只有他们爷孙仨才存在着,那航班里的其他人又到哪里去了呢?既然他们能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也同样存在着通道回去呢?
溱溱将这个疑问告知了林落致,希望她能回去告诉爷爷,毕竟他也是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年来,也许他也同样在找寻答案和那个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通道。
“姐姐,此番我来,秦正让我带话给你,他说他是逃出来的,希望你能和我们离开,否则会有危险。”林落致一一转述。
“还有,近来一直有人盯着我们,我们怀疑是北齐皇帝玄今的人。”林落致补充道。
溱溱沉入沉思,也许是该离开了,只是她一直弄不明白,玄今究竟在计谋着什么?难道真的因为自己是上官月婉的女儿吗?种种谜团,挥之不去,然而溱溱却不愿再想了,此刻,便是离开的绝好机会;此刻离开,便是安全的。
溱溱看着躺在地上的段姑姑,指着她道:“她没事吧?”溱溱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被迷香迷晕了,屋子里的人也一样晕过去了,药效一过,自然会醒过来。”林落致冷静地解释着,溱溱看着她此刻的神情,便觉得此时的晓落与先前的晓落判若两人,从前她胆小怯懦,事事都瞻前顾后的,现在她竟在冒着危险,前来陆府,迷晕陆太太,迷晕段姑姑。
只是,溱溱却觉得更加心疼,看来这些年,晓落受了不少委屈,被生存逼得性情大变。
“嗯,走吧。”溱溱点点头。
只是刚迈开脚步,玄今便出现了,林落致见玄今来了,挡在溱溱身前,林落致见玄今仍然继续向前走,拔出剑。
玄今的神情淡然,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只是他的眼睛看着溱溱,眼里竟是不舍。溱溱看得有些恍惚,说实话,在宫里的日子里,他处处照顾自己,迁就自己,就连自己在宫里开赌场,教别的娘娘们玩斗地主,打麻将,他也是纵容自己,由着自己胡来。
他堂堂一国之君,还求着自己教他打麻将,说这些新鲜玩意他从未见过,就当作是见见世面。
他总在她无聊时出现,虽然他常常叫溱溱看不明白,但他至少待她是真心的,这种真心无论是出于什么感情,总是不假的。
“啊溱。”他叫她。我知道你会离开,但从未想过是现在,但这些话他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她本不属于这里,是他将她强行带入他的世界,他爱她,但她不属于他,她是自由的。
他几近哽咽了,红了眼眶,眼里泛着酸,似大汗淋漓时,汗珠滴入眼里,酸涩着,也苦涩着。
溱溱看着他,却极力扯出微笑,玄今熟悉这样的微笑,她惯常用这种微笑去对他,抑或真心,抑或掩饰。无论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情,她总是这般笑。有时候玄今觉得她到底是没有心肺的,没有顾忌,简简单单地做自己。
就这样不语,互相对峙着。
林落致见玄今一点点靠近,将剑抵在他的颈间,一刀下去,便会划破。
溱溱将手搭在林落致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林落致这才收起剑,站在一旁。
玄今拥着溱溱,加大了力度,不愿放手,好像这一放手,她便会离开了,离开他的生命,从此活在过往。
他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啊溱,往后,你要平安。”
溱溱没想过他竟会这样说,她睁大着眼睛,还没有缓过来,玄今就轻轻地推开了溱溱,他朝她笑。
玄今摸摸她的头,看见她傻愣在那,补充道:“那……再见了,啊溱。”
溱溱点点头。
林落致拉着溱溱离开了,溱溱回过头看仍站在原地的玄今,内心五味杂陈。
陛下,你真傻,你从未在我身上得到过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却丢了真心。
你知道吗?这段时日里,就算被你利用,也觉得开心,毕竟你是第一个,将利用这个词变得美好的词,你狠不下来的心,才叫人心疼。
我会记得你,记得你骑着马救我于危难之中。
我会记得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啊溱,我相信你。”
……
玄今见溱溱回头看自己,他挥挥手,就当作与她分别罢。
此时,他想着:啊溱,若是再见到你,我一定不会松开你的手,纵使你有千万般不情愿,我也不愿意再松开你的手了。
那么,此番,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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